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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唤人性的回归——读笑非先生的长篇小说《问苍天》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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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楼主倒序阅读使用道具 0楼发表于: 2006-05-16

呼唤人性的回归
——读笑非先生的长篇小说《问苍天》

四十年前，“文革”爆发。三十年前，“文革”结束。整整十年，中国大地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悲剧。噩梦结束了，然而，人们真正从噩梦中惊醒，却需要更多的时间。

随着时光的流逝，“文革”已渐渐被人们淡忘。是的，谁愿意总是念叨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呢？殊不知，不堪回首也得回首，历史是无法忘却的。

当我放下手头许多事情，花费几十个小时读完笑非先生的长篇小说《问苍天》之后，不由得思绪万千，感慨不已，不能不敲击键盘，写点文字出来。

《问苍天》写的是“文革”期间的故事。小说主人公周英杰“文革”开始那年只有12岁。正处在成长年龄的少年，应该充分享受到阳光雨露，应该是天真活泼、善良可爱的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，他都不应该成为引人关注的焦点，尤其不应该成为一个时代悲剧的主角。然而不幸的是，周英杰失去了一个少年应该具有的幸福的成长历程，甚至连虽平淡却安宁这样一种普通人的生活也得不到。

周英杰的父亲喜欢京剧，尤其喜欢“喜欢《野猪林》里林冲‘大雪飘’这段二黄原板，觉得它淋漓尽致地表现了英雄末路的悲哀”——

彤（呐）云低锁山河暗，疏林冷落尽凋残。
往事萦怀难排遣，荒村沽酒慰愁烦……
讲什么雄心欲把星河挽，空怀雪刃未除奸，
叹英雄生死离别遭危难……
问苍天，万里关山何日还？
问苍天，缺月儿何时再团圆？
问苍天，何日里重挥三尺剑？
天哪天，莫非你也怕权奸？

没承想，这“问苍天”却成了周英杰悲剧人生中发自内心的呐喊。这，究竟是为什么呢？

原因很简单，周英杰的父亲周承宗是资本家，他必须为他的出身付出代价——谁让他出生在那个年月呢？

“文革”初期，“红卫兵”抄家时周承宗惨死在熊熊烈火之中。周承宗的世交沈慎卿、李伯元同样遭到凄惨的命运。沈慎卿的女儿沈静怡、李伯元的女儿李圆圆也同周英杰一样开始了不幸的人生之旅。

周家被抄一贫如洗，周英杰亲眼目睹校长和父亲的惨死，又与母亲一起被扫地出门。沈静怡在父亲死于游街后被周英杰的母亲许秀芬收养，和周英杰相依为命。一次偶然的机会周英杰参加了震惊全国的“六•二九”武斗，残酷的武斗在他心中栽下了仇恨和残忍的种子。

1968年底省城居民下放，黑五类首当其冲，周英杰一家被遣送到穷乡僻壤的安靖山区劳动改造。土皇帝上达党政大权在握为所欲为，山民们欺善怕恶粗俗不堪。周英杰又看到了一系列惨剧的发生：不堪折磨的医学院教授夫妇绑在一起跳河自尽，县城下放的苏红姐妹被逼婚不成遭到批斗，上海知青仗义执言被活活打死。农忙“双抢”时周英杰中暑，被赤脚医生、上海女知青郑亚男诱惑，过早地尝了禁果。为招工亚男被垂涎已久的上达俘获，目睹这一幕幕的周英杰性心理开始发生变异。

农村劳动苦不堪言，周英杰和沈静怡、李圆圆借样板戏汇演的机会进入公社中学，与原来小学的政治老师、文革催生出来的变色龙徐向东不期而遇。农村中学仍然摆脱不了繁重的劳动，极度苦闷的周英杰从下放干部王艺处借得《红与黑》，开始滋生出向上爬的野心。为对付徐向东的迫害，他利用追求公社主任的女儿，升入了高中，逃脱了分回生产队的厄运。

倍感孤独的周英杰和沈静怡陷入了热恋。公社一纨绔子弟纠缠沈静怡，遭周英杰痛打。为不影响一家人上调，沈静怡误入徐向东的圈套，致使周英杰被学校开除不能回城。周英杰一怒之下只身倒流返城，认识了纯情少女林芳。为生存周英杰到建筑工地做小工，备尝艰辛。深感内疚的沈静怡把回城的机会让给了周英杰，为了报答，加上母命难违，周英杰与沈静怡草草成婚。沈静怡留在乡下做民办教师，虽九死一生对周英杰却坚贞不渝，甚至为他放弃了出国的机会。周英杰却始终游移在沈静怡和林芳之间，玩起了感情游戏，并因此而得罪了追求林芳的高干子弟陈昊。

为学画瓷像英杰拜老右派为师，却因“黑画”事件被捕入狱。老右派被殴惨死，周英杰被林芳救出，又经历了一场生死劫。后好不容易在林芳母亲的帮助下考取了京剧团，又因家庭出身不好被淘汰。在藏污纳垢的板车队，周英杰又经历了一番炼狱，并且为救一弱女子失手打死了强奸犯。于是再次逃回农村，与沈静怡廝守。沈静怡两次堕胎几乎送命，为他作出了巨大的牺牲。

“文革”结束，国家恢复高考，周英杰奋力一博居然得中，成为文学社团的骨干，后卷入了校园学生运动。面临残酷的毕业分配，周英杰为了自己的前程而向沈静怡提出分手，甚至用双手掐住沈静怡的脖子，几欲置其于死地。沈静怡恩断情绝、万念俱灰，愤然跳崖自杀，周英杰一念之差放弃了救助。事发之后周英杰难洗杀人嫌疑锒铛入狱。就在陈昊欲置他于死地时，解放前夕逃台的祖父回来了，以投资为条件给周英杰翻了案，并要带他回台继承家业。

面对静怡的坟墓，周英杰肝肠寸断，颓然倒地……

……

读罢《问苍天》，掩卷沉思，不能不为周英杰的悲剧人生扼腕长叹。是的，他的确为他的出身付出了沉重的代价，一个原本天真活泼、善良可爱的少年扭曲甚至丧失了人性，以至于在噩梦过后仍不能自拔。

周英杰的悲剧人生，是由他的悲剧经历造成的，是那噩梦般的“文革”时代造成的。假如细心观察，认真思考一番，我们不难发现，人性的扭曲和丧失，又何止周英杰一人呢？一个噩梦般的时代过去了，但是遗留下来的恶果却需要更长时间的清理。“文革”时代造成的人性的扭曲和丧失，不是还在不断变换着形式毒害着人们吗？

需要提一笔的是，小说中有许多关于性的描写，与那种仅仅为了迎合市场的粗俗描写不同，它是为表现主题而存在的，它让人们看到的是畸形的性启蒙、性迷惘和性觉醒，以此来反映主人公人性的扭曲和变异，因此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。

长篇小说《问苍天》向我们揭示的正是这样一个主题：这样一场渗透到各个领域各个角落的“文革”浩劫，曾经怎样压抑人性，摧残人性，它所种下的恶果并不会随着一个时代的结束而自然消亡。回顾“文革”结束后三十年来的历史，人性的扭曲和丧失的阴影不是还处处可见吗？

时至今日，呼唤人性的回归已经越来越被亿万人民所迫切需要，越来越被时代所迫切需要。只有这样，一个崭新的和谐社会才能形成，生活的美好和幸福才有依托。这就是《问苍天》这部长篇小说的价值所在。

（写于2006年5月16日1:44:54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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