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澡就是洗澡,怎么叫做泡澡呢?得和朋友解释一下。
洗澡,就是去澡堂洗。澡堂全国各地都有,但是,洗法却差别很大,或者说,澡堂文化差别很大。以江淮为界,北方的澡堂,虽然也有池子,但是很小,水温很低,大多是洗淋浴,衣服放在一个个格子里,冲一下穿上衣服就走;南方的澡堂少,也是以淋浴为主,他们大多是在家里用木桶洗。
唯独江淮之间的澡堂内容比较丰富,尤以扬州为代表。过去以水路交通为主,本地与扬州联系紧密,所以,本地的澡堂和扬州的差不多,在澡堂里干活的人,投的师傅也以扬州师傅为最好,使用的工具,也以扬州的为最好。进洗澡的人,在澡堂里呆的时间很长,所以叫泡澡,以区别简单的洗澡。
澡堂里有什么好呆的呢,我说一下流程。
进得澡堂,看房间的人(服务员)会和你亲热地招呼,要么叫你老板,要么叫你领导,最起码也得叫你老哥,尽管你年龄比他小。一边招呼,一边把你带到床铺,虽然床铺上的毛巾被很平整了,他还是会在你面前再整整,这是规矩,其中的道理就是把顾客身份抬高的意思。服务员是没有工资的,全靠卖茶水,一杯普通的茶水2元钱,他也准备高级点的茶叶,要3元、5元一杯。去洗澡的人都知道这些,都会要上一杯茶水,如果你要好的,就说一下,不说,就是2元一杯的。每个月,他们也能挣到4千左右,这比出去打工要好。
有了床铺,就脱衣服下去洗澡了。洗浴区有三个池子,水温依次递减,一池子水温最高,一般是没有人下的,二池子是热水,水温一般在53度左右。据说,人耐热的极限是55度,水温再高就伤皮肤了。耐热水,我们叫做能吃水。一般人是不能吃水的,那就在三池子里洗。三池子因为下的人多,水质当然就不好了。我算是比较能吃水的了,蹲在热水池子里,要泡上40分钟左右,出水,浑身通红,满头大汗,坐那休息一会,全身都流汗水,这才过瘾,感觉五脏六腑都泡透了。
泡过瘾后,如果想搓背,就搓一下,价格是3元。然后,弄点沐浴液,洗发膏,洗一洗,冲冲淋浴就上去了。到了休息室,喝一杯热茶,这时候汗水再一次冒出来,啪嗒啪嗒往下滴。再回去冲一下淋浴,这时候身子才是滑润的,如果有汗水,是涩的,不舒服。
晾干身子,穿上内衣,就可以躺下休息了。房间里有做活的,修脚、刮胡子、掏耳朵、捶背、拔罐,你愿意干什么,招呼一声即可。每个澡堂的休息室都有几个房间,每个房间的人是不同的,这是自然形成的,所谓人以群分。有的喜欢在休息室里斗地主赌博,那好,你就去那房间躺着,有的喜欢玩老虎机赌博,那你就去别的房间,有的喜欢聊天,也有比较安静供聊天的房间,当然,还有很安静的房间,供人睡觉。
本地有句顺口溜,叫“要想身体好,一天一个澡”,这和扬州的顺口溜不同,扬州的是“早上皮包水,下午水包皮”。一年四季,很多人都泡在澡堂里,见面多了,大家也就熟悉了。澡堂里的信息很多,五花八门,大家有时也互相交流,当然,也有喜欢议论时政的,争论起来像是公鸡打架,面红耳赤,所以,过去也有人把澡堂叫做“百口衙门”。
为什么江淮地区会是这样呢?我想了想,根本原因还是气候。这一地区没有暖气,冬天很冷,澡堂里暖和;其次是扬州最发达的时期,也是它娱乐业最鼎盛的时期,那时候的长江以南还是比较落后的,扬州作为最繁荣的码头城市,汇集了南来北往的客商和官僚,以此为契机,带动了澡堂的发展。